流年

 最近乱七八糟地看了一些书，没有任何目的的，只是为了排遣寂寞、打发时间。有一本春树的随笔集，叫《抬头望见北斗星》。我一直不怎么爱看同龄人的东西。尤其是郭韩那一流。不过看完《抬》之后感觉挺好的。我很喜欢春树那种写东西时很随意的口气。絮絮地诉说一些关于自己、关于身边人很琐碎的事情。那种漫无目的、迷茫而随心所欲的状态，读来让人觉得很孤独。
    80后的孩子带着一种天生的孤独。不管他们再怎么另类，标新立异，朋友再多、家人怎么宠着他们，谈N次恋爱，都掩藏不了那种孤独。有时候这种孤独只是一种状态而非一种具体的心境。有时候他们自己并不知道，有时候这种孤独刚要露面，就被一种浮躁和喧嚣淹没了。我喜欢那种对孤独并不自知，却能静静享受孤独的人。像一棵美好的秋树。

此女叫程红（简称CH）。名字很普通。我们一个专业却不同班，现在同寝室。此女所在的班不知是由于什么原因，老跟我们班和我们专业的其他班不在一起上课。因此在大三之前我几乎对她没什么印象。模糊地记得仿佛有过几面之缘，当然也不易发现此女的可爱之处。
    现在我们混熟了，也是因为我总爱去她小寝串门的原因（我们的变态寝室三室一厅，我们小寝就在她们小寝对面）。其实我也没抱什么目的接近她，只是觉得她长了一副叫我喜欢的样子——肤白、有零星小雀斑（我很喜欢），小鼻子，单眼皮。睫毛好长呀，比我都长。这一点叫我最嫉妒。总之是属于那种五官分开看不怎么出众，但凑在一起就显得特别舒服那种。我还特别喜欢她烫的那一个蓬蓬头，软软的，手感很好。前面的刘海是直的。但不知怎么的，她身上应该带着一股特别痞的味道。但由于她的肤白，在安静的时候总能显出一种特别的乖巧。要是长成她那样，我一定要把自己弄成个朋克少女的样子，或者哥特一点儿。再或者弄个洋娃娃的造型也很讨巧。可塑性太强啦。可就是腿不怎么好看，有点弯。我提议夏天应该多穿裙子，她欣然表示同意。
    前一段时间我在看石康的《在一起》，不知怎么的，我总是把她和书中的女主角放到一起。书中的女主角神经质、可爱、敏感又多情。就是一种特别怪却特别亲切的感觉。
    此女还很喜欢粘人，肢体语言也很丰富。在街上她喜欢搂着你挽着你吊着你，这一点跟我倒是很像。在寝室不管一开始和她摆什么姿势说着聊着，嘻嘻哈哈笑着。到最后总能发现，她总会想方设法跟你产生身体上的接触。而这种接触又总能叫人感到舒服和自然，没有任何的别扭和不自在。有时候看到她又小又白的身体绻在椅子上看书，仿佛一只小猫。心里总会微微一怔，一种很莫名的怜爱就会涌上来。想要从背后轻轻地抱抱她，或者想跟她靠在静静地说些什么。
    这一阵子接触下来觉得她又单纯又可爱，走哪条路线都应该不错。但可惜我们不是一类人。我觉得能够感受到她周围的那一股光芒，并且静静地欣赏就好。另外，她还没有男朋友。奇怪，她为什么还没有男朋友呢，她应该有一个男朋友的。

下午洗衣服的时候，总是会对着公寓外的一大片草地出神，和灰蒙的天空旷地拼接在一起，如同一只巨大而透明的容器，装着一片很零散的短暂的想象。我知道不出一年后，在那又会是一片冰冷的楼房，等待着能给它们生机，让它们变得温暖的人。那将是一群更年轻的面孔，青春积极、可爱甜美。而我们这群饱受了四年摧残，已经叫时间和经历磨去棱角，也许仍然抱有奇怪幻想的老人们，将要流入深谷或者随风飘散，去寻找我们无法预知的未来和随时等待着被我们曾经美好期待过的东西折磨得晕头转向、不知所措。
    这就是今天的牢骚，我喜欢这么说话。

从一个圈子里跳出来。一段看起来很崭新的生活。早晨起床给自己一个微笑。每天背诵二十个单词。无聊的时候零零散散地叙述一个故事。坚持吃早饭。每星期一次网。一个人走路到哪里都自在活泼。经常哼歌。节约。定期更换手机铃声。不再听伤心的歌。不要随便哭。不要随便告诉别人今天难受过。一个月要看三本书。越是不能静心越是要硬着头皮。给妈妈电话的时候不再抱怨。不吃零食。做有用的事。把原来有过的最好的理想重新拽出来。过有计划的生活。接触新的人。再回头想念活在我从前生活里的一些人。正经地讲一些正经的人和正经的事。尝试没做过的事。中午晾衣服的时候偷看住在隔壁单元头发有点长总穿衬衫的戴眼镜的男老师。坚持当天的衣服当天洗。把自己变得完整。
    新生活就是这样开始的。

我们一起彻夜飙歌直至喉咙发烫到天亮
我们一起飘在教学楼最高点唾沫横飞地欣赏楼下来来往往的帅的不帅的弟弟哥哥
我们一起趴在讲台下小声羞辱喋喋不休的数学老师
我们一起高声数落某个裙子穿得太短又露出难看大腿的女生的裙子
我们一起给你的孩子我的孩子提前取好属于未来的名字
我们一起信誓旦旦要打遍天下无敌手并要求我帮你珍藏你的女侠梦
我们一起大声地谈论梦想又在高考的前几夜一起哭泣
我在电话里数落你的那帮S弟弟S哥哥C弟弟和C哥哥
你在电话里大骂我自恃清高太过气傲
我们曾经把梦想枕着入眠又在后来带着坏笑一起看它跌得粉碎
你说青春是车，我们在泪眼朦胧中面带微笑送它远走
我想枕着你的肚皮，再躺在你的无敌大床上在星光下大笑入眠
可是丫头，你在哪呢现在，我好想你

我不想模仿蠢笨的女生 更害怕被你看穿
我不会通灵 却喜好心灵感应
从十一点到零点 我的等待绕过了地球自转的一圈
可惜我力量太小 划不破黑夜的脸
想陪你 却觉得这会对你是个负担
想离线 我应该怎样说服我的舍不得
我屏住呼吸微笑给你安慰 却神情仿佛小偷暗自下线
一向不善于隐藏感情 却要为我过期的期待偷偷默哀

一直偏爱那句话
我想你的时候 你是否碰巧也在想我
可是这一轮你一定满盘皆输
我的思念无时无刻不在爆满
怕只要溢出来 眼底的潮湿就将千军万马

在凌晨一点未至两点
我愿望只是想以为你知道我仍在你身边

  他不知道这个女孩为什么会对廉价的食物着迷成这样。她会为排队去买街边一块钱一张的煎饼而忘记他们约会的时间，她总是在吃泡面之前大喊一声“好香呀”，然后埋头一口气把那些掺着防腐剂和过量味精的软东西，一根一根全都吸光。还有那些色泽陈旧、毫无口感的劣质话梅和没有出产日期跟生产厂家的豆制小吃。
    他以为这是她小时候家庭条件不好拖成的后遗症。他觉得非常心疼，也很希望她能改掉这个毛病。所以总是带着她进出各种豪华的餐厅和饭店。
    但她每次总是在咽下摆在面前的各种各样花花绿绿的美食时，想起二十岁那年夏天的一场暴雨后，跟另一个男孩在街边的小饭馆里，坐在还在漏水的雨棚下，吃的一碗不加肉的廉价米线。

虽然我下定决心不再在blog上写我糟糕的心情，但是坏情绪太潇洒，从来不发布预警预告，说来就来。晚上右手捧着一支banana，那种咸涩的液体就像自来水一样，很乖地顺着脸冲到嘴角，有些像尊雕像。我讨厌无病呻吟莫名其妙的感伤，偏偏我又生得奇怪摊上这件事。按道理说，我这种平时在别人面前没心没肺、嘻嘻哈哈、蹦蹦跳跳的人不该有这些小情绪，至少也不该频繁地有。但是我就是应该佩服我的泪水，佩服它的毫无征兆，滔滔不绝。小时候大人说以后这孩子不当演员可惜了。后来有一段时间我曾经憧憬过当导演，当然都是空想。那个时候想法很单纯头脑很简单，却过得很happy。不用经常特别傻地去应付这些来无影去无踪的小伤感。
    情绪化、喜怒无常。不管别人用什么样的句子去修饰，怎么搅来搅去以另外的面貌把它颠覆成一副多愁善感、敏锐细腻的模样。其实这就是缺点，大缺点，大大缺点！而且在我心里与“懒惰、人性、狡猾”等等所谓一切形容人格败坏，道德品质低下的形容词并无所异。而且大部分人的情绪化和喜怒无常是先天造就的，因为我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可以使一个人在后天成长中感染这样的习性（天灾人祸的后遗症和精神失常除外）。所以，我觉得我自己太可怕了，简直无可救药。
    心里藏一些事情，从来不会对别人说。因为说了也没用，大不了就是陪我一起大发一顿感慨，填饱肚子后又各自回到原点。我讨厌别人每天一副惨兮兮的样子好象全世界都对不住他。不是每个人都有义务听你的故事，每个人都要和你一起抹着眼泪哭天抢地，并发出最恶心的感慨：啊，青春多么忧伤，成长多么可怕。我宁愿自己在别人面前是乐观和强大的。看到有人一副天昏地暗愁容满面的样子恨不得一脚踢开。难过的时候就一个人躲起来大哭一场，哪怕天昏地暗洪水泛滥。
    我不知道我最爱的小姨当初一个人跑去江苏的日子是怎么过的。那时候没有朋友亲人，只有一个还不能算作爱人的同事和一枚很多伤口的心。后来她陆陆续续告诉我一些关于最初的那段日子的细节。记忆最深的是常常在夜里一人个哭醒到全身酸痛，第二天还要一副笑脸言不由衷。小姨继承了外公外婆全身上下每一处优点不折不扣是个大美女。但是我知道后来她也算是衣锦还乡的时候并不是因为侥幸的嫁个有钱人。内心强大，这样的女人永远值得去爱和尊敬。（目前我正在努力，哈哈！）
    女人没必要玩深沉，多愁善感偶尔来一点提升女人味，我坚决抵制女强人。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迷恋林黛玉，除非你遇到贾宝玉那种水泥（水和泥巴一起搅来搅去和成）男人。
    今天我的bad emotion很可爱，眼泪也流得很useful。又是睡觉前的一通胡话，不吐不快。明天“姐姐妹妹大聚会”已经进行到开学前的最后一场，so，安啦！

昨天上午在报纸上看到消息，下午同学会的时候气氛就不对了，但还在怀着希望祈祷，晚上上网，当初高中建的群里已经哭成一片。
    我知道这世界上每天都有生老病死、飞来横祸。但我怎么觉得你离开的方式有点过分的黑色幽默。
    还以为出事时你又是在发挥你的“独断精神”和“个人主义”，点进贴吧，才知道你当时靠海那么近，是为了承诺给学生带一组你所说的“绝世照片”。
    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是那几年你在学校走廊上神经兮兮走来走去的样子。分班时好几次你游说我跟你学画。现在我居然还有点马后炮的想，还好当初没当你的学生，不然现在要怎么相信这个事实。
    后来你在你班上念我那篇周记，我觉得你多少有点曲解我的意思。后来再碰到你，叫你“廖老师”的声音都有点怯怯。
    在高三最紧张的时候听前钱和佳说你在你班里的麻辣事迹，相信身边真的也有GTO。
    十三号去画室等你回来，要是你和大家开的这个玩笑是真的，我还是宁愿相信他们所说的“天妒英才”。

“如果你17岁，你想的只是能不能上大学，不再是处男，尿尿可以是直线的话，你该是多么幸福的小朋友啊。”当孟克柔站在学校深夜的展厅里对似懂非懂的张士豪这样说的时候，我想这一句话一定是伤感又向往的。我喜欢片子里桂纶镁脸上凝结的还带着稚嫩的忧伤，也喜欢陈柏霖荡漾在唇边笑起来羞涩的两枚酒窝，也迷恋那一段飘着清香的，甚至带一些苦涩的青春。
假如青春只是单纯的美好，我想那只是没有经历或者经历过的人才会发出的感慨，就像有些景色只能从远处去观望才能发现它的美好。其实没有人愿意喜欢那些“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忧郁。我一直不喜欢用残酷这个词，觉得那只是一个用来形容离我们很遥远的世界的状态。吹灭二十岁的蜡烛，喜欢把青春挂在嘴边，这个词语，如同是在雾天里站在对岸叫喊我名字的一个人，朦胧得让人四处碰壁却对它充满期待。
小时候觉得成人的世界又缤纷又美妙，想要长大。直到开始有了心事，觉得抽屉里的日记本应该套一把锁。直到经历了很多种失败、很多种挫折和痛苦。体会了童年里不曾有过的是非，明白心痛是一种对冰冷和绝望的无限扩大。看着眼泪因为一句话一首曲子一个画面悄然从眼底蹦出来去亲吻脸颊的某个地方。看着画面里克柔坐在海边的篝火旁小声的哭，海浪的翻滚声变得模糊。我才体会到，青春原来是属于生命的一个缺口，让我们在人生最美的阶段，用迷茫的状态，用最真的生命和最原始的感情来感受一切曾经从未有过的、却在将来永远值得回忆的悲伤、快乐、感动、心跳、哭泣。再把它们似乎是有些夸张地酝酿和扩大，变成泪水和欢笑，在某个瞬间，释放出去。
在青春的时光里谈一场恋爱，最后失去了以为唯一值得钟爱一生的人。在十几二十岁的时候后悔一件事情的失败，去惋惜一个很好的被丢失的机会。其实都没关系。我喜欢把时间抓在手心里面有时候拎一把出来轻轻放掉，或者好好利用的感觉。好象能够静静地享受属于生命的沉默和律动。有时候花一个下午去想一件无关轻重的事，或者用两个小时疯狂地记忆几百个逼近意识极限的单词。把事情的结果想到最坏却没有丝毫的恐惧感。有时候觉得青春像是时间馈赠给我们的礼物。它让我们藏好悲伤，有时间有精力有激情去遗忘、去翻越，去从头来过。
我喜欢片子里克柔和小士骑着单车，在傍晚的时光里，在夕阳下面，在两个人的微笑里，穿过的一条一条的街道，一盏一盏的红绿灯，一粒一粒的心。
“四、五年后的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呢？由于，你善良，开朗又自在，四五年后的你应该会更帅吧……于是，于是，我闭上眼睛，慢慢地，我终于看到你，穿着粉红色的衬衫，站在一扇蓝色的大门前，下午两点钟的阳光……你仍有几颗青春痘。你笑着……我跑向你，问你‘好不好？’然后，你笑着点头。 ”
原来青春也是，充满幻想和期待，没有恐惧地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