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这个女孩为什么会对廉价的食物着迷成这样。她会为排队去买街边一块钱一张的煎饼而忘记他们约会的时间,她总是在吃泡面之前大喊一声“好香呀”,然后埋头一口气把那些掺着防腐剂和过量味精的软东西,一根一根全都吸光。还有那些色泽陈旧、毫无口感的劣质话梅和没有出产日期跟生产厂家的豆制小吃。
他以为这是她小时候家庭条件不好拖成的后遗症。他觉得非常心疼,也很希望她能改掉这个毛病。所以总是带着她进出各种豪华的餐厅和饭店。
但她每次总是在咽下摆在面前的各种各样花花绿绿的美食时,想起二十岁那年夏天的一场暴雨后,跟另一个男孩在街边的小饭馆里,坐在还在漏水的雨棚下,吃的一碗不加肉的廉价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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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梦里变成了一块肥皂。散发着一种别人都不能领会的香气。在阳光下随着风的飘动融化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渣。关键是,只要她一摆动四肢,就会有无数个五彩斑斓的肥皂泡,绕着阳台锈迹斑斑的铁制栅栏攀延到天空。在空气里发出“滋滋”的响声。
她似乎已经陶醉在这种蒸发和变异的快感之中。她一边继续兴奋地摆动着四肢,一边哼起了曲调轻快的歌。在啦啦声中化成了一滩黄白相间,气味异常的肥皂浆。
渐渐的,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地缩小和消失,她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这恐慌迅速的占据了她的思维。然而渐渐的,她思维逻辑的顺序也也逐步丧失了,她才猛然记起,一块肥皂是不具备思维的。在最后的时刻里,她试图竭尽全力使自己回忆起一些什么。一小段化为肥皂前的记忆也好。然而,她只能渐渐地,循环往复地在一滩肥皂浆里滚来滚去,并睁大了眼球,在刺眼的阳光里搜寻着已化为泡沫的、曾经属于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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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盘腿坐在地上打开灯,一只蟑螂在枕边爬行。她没有同往常那样习惯性的摸索到就近的一只拖鞋劈头砸过去。然而她也并不是寂寞到需要一只蟑螂的作伴。她抬头望着天空,觉得自己像一只死刑的囚犯。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笑一下。没有声音地,只是个嘴角上扬的表情,已经僵硬,贴在唇边。到后来她也无法确定这是否是一个笑容了。天黑得很快。两个小时以后她仍旧静坐在房间里,她觉得自己肯定是一只失语的乌鸦。有时候飞起来了,在几千英尺的高空里,在密不透风的云层里。黑亮的羽毛在阳光下闪光。
有一次梦到自己怀孕了。三个月大的肚子,背负着全新生命的开始。醒来的时候想着这个荒诞又离奇的梦境,忍不住笑了一下。就这一下,她又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在笑。她拿出镜子仔细的端详这个表情。她有些散漫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不自觉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天已擦亮,她在反复的思索和挣扎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放下听筒,她知道这一次,她又欺骗了自己,欺骗了无数个静默的站立在身边忽远忽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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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死的我和活不下去的他相遇在04年的夏天。那时他二十七,是个尴尬的年龄。并且准备在同年的秋天结婚。我念大一,逃课、抽烟、酗酒,像个流浪歌手一样在街头混迹,又固执又执著,跟现在相比是只异类。
故事完全不是浪漫的开头。只是因为一枚大钞和他俯身的一个动作,觉得他理应是与我很亲近的人。于是在几天之后,喝得烂醉的我边笑边同他讲这些事。他的眼神很清澈,望着我笑。
他时常说从未见过我这样不合常理的女孩,语气有如埋怨。我问他他指的不合常理是否是抽烟、酗酒、没规没矩、惹是生非以及混迹街头。他不语,沉默又微笑。
后面的时间我们几乎天天呆在一起,没有原因也没有理由的。那时候我不相信所谓爱情,与他也没有男女的顾忌。我们一起喝酒抽烟,向着街道对面的美女吹口哨。讨论人生的目的和世界上到底有没有所谓真他妈应该滚蛋的爱情。走在街头,一个衣着怪异满头黄发的未完全发育成熟的女孩,一个衣着笔挺一丝不苟骄傲冷漠的白领,风景应该亮丽奇特。也只有每个夜晚在昏黄路灯下一起数啤酒拉环的时候,我才以为其实我们是如此贴近的人。
从来不提及家人和彼此的生活。最难受的时候就是酒后抱在一起哭。我对他藏在心里的事从不好奇。我知道每个人都有难以启齿的故事。如同一块沉积了多年的坚冰,当它抖落在阳光下,心就空了,无法收场。然而有很多次我试图去猜测他未婚妻的模样,想了好多次,到头都觉得自己可笑,局外人我不过是。
那个最后的夜里,和他并排坐在一起。他忽然歪过头来问我说,要是他有一天突然消失我会怎样。表情很认真。我想了很久,抬头说,消失就消失,我身边的人都这样。你不是个归人,只是个过客。习惯了他的微笑不语,我的表情也很认真。我又补充到,以后再没有人陪我喝酒,再没有人陪我抽烟,再没有人跟我面红耳赤地争论历史学家、地理学家、人类学家也不能解决的大问题,于是我会想你。
昏黄路灯下的两条影子被拖得很长。像两只彼此温暖着的鬼魂。他一把把我揽到怀里。我不知道那时他是怎样的表情,我用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把贴在眼眸周围的泪水挡了回去。
那个夜晚理应是个预兆,我却没有想到。第二天他便消失了,如同蒸发。我知道很多的人和事不过是命里的一个转角,在那里我们稍息片刻,还需要继续上路。
在很多天后的一个夜里,蹲在学校公寓又脏又旧的浴缸里,我才忽然想起我连他的名字也从未知道,我们彼此却如此熟悉和亲近过。于是在那个简陋昏暗的浴室里,我生平第一次毫无顾忌地放声大哭。那场眼泪圣洁如同恒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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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她还是在爱他。有时候闭上眼睛,脑海全是她的脸。她的眉心、她的眸,她丰满的嘴唇和带着零星雀斑的双颊。有时候抱紧她在黑暗里舒展的身体,尽管她的姿势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抗拒,他在潮湿空气里赤裸的身体还是感到幸福像潮水一样的包围,令他窒息。
他时常在想,昼和夜都属于相等的二十四小时,为什么白天她就离得那么远?跟下属说话的时候声音高亢,职业装把她原本很美好的曲线衬托得很不真实。她像任何一个女上司一样,坐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对着电脑紧张的发呆。他有时看见她在公司电梯里抱着一摞文件像一具行色匆匆的尸体,即使是面对面的擦肩,她也只是像对待普通下属那样礼貌地问好。还有,她的眼睛太冷了,如同一片灰暗没有生命的田野。从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时候像一把非常尖利的刀,割得他全身都痛。
而在夜里,她的眼睛是清澈的,却无法见底。在某一刻里,他甚至很想冲进她空旷的办公室问问她,她是否是那个在每个夜里都抱着他失声痛哭的女孩子。可是这样做的后果异常危险,他只是她的一个普通的下属。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把自己的心压得很低。昼夜之间的距离令他几近疯狂。他开始用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来拒绝她在每一个夜里的叩门声。然而他却是非常想她的。渴望她的身体,却做不到一切与得不到她的灵魂无关。而她在白天的状态照旧,这更增添了他对她的反感。他觉得原来他只是她身体需要释放时恰到好处的一个安全套,仅此而已。
两个月后她在一个清晨消失了。没有任何的征兆和线索。他只觉暗暗舒了一口气,感觉这样也好。没有存在就无所谓牵挂,没有身体就无所谓欲望。不是有句话讲到人的一生会经历很多的过客么,他想她只是擦肩而过的一名而已。
然而没有摇滚的夜里没有她的叩门声,宽大的床上没有她寂寞的呻吟,她曾经滴落在他白色枕头上的眼泪也已经干了。他却在无数个黑夜里握着她从前留在窗台上的一支口红,因为竭力使自己不哭出声音的姿势微微地战栗。他想,原来身体和灵魂有时候是相通的。他想她。
他终于离开公司,企图抹去回忆和伤。在很多很多的年以后,他无法细数这个数字的长度,只是一个重叠的晃动。在一个雾气非常浓重的早间,他在自己公司的招聘会上,在一张列有无数简历长长的名单里,发现一只同自己一模一样的名字,像一只特异的生物一样挺立在纸上。他留下名单里的联系方式,约他单独见面。
咖啡厅里,年轻男人用紧张的口吻谈到自己的身世,单身母亲的早逝,未完成的大学,其间说到自己母亲的名字。他方才低下头搅动杯中瓷匙的右手忽然停在半空。
“原来身体和灵魂有时候是相通的。”他在不经意间喃喃。场面令年轻男人有些失措。
“您说什么?”年轻男人问到。
“原来有时候身体和灵魂是相通的。”他从唇间低声重复。
再一抬头,他猛然发现,对面年轻男人的那张面孔,是自己年轻时候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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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把我们全家赶尽杀绝是不可能的。”我大声讲到。只见黑幕似的天空几道银白的亮光划过。五只长相英俊的狗叼走了四个栽在五十米以外草堆中的人头。一抹诡异的笑容挂在我的唇边。几十年的恩怨终于在剑下得到了断。我这样的女侠是不好惹的,我更不许我的家人受到丁点的伤害。我的下一个任务是王姓的两户人家。只听得两耳边寒风呼啸,十几年不下雪的C城终于纷纷扬扬飘下了雪花。皮靴在半尺深的雪地里发出“飕飕”的响声。无影剑在我的手中如同一只乖巧听话百合。
是谁夺走了我的幸福生活?我想着。是的,正是他们。是人面兽心的败类。是小肚鸡肠的杂种。此仇不报非君子。虽然我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子。然而家仇国恨难以雪耻,我怎能苟且度日。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抱着这样的念头,我开始了我的复仇之路。
几只昏鸦从头顶掠过,这样黑色的吉祥的鸟。立在仇家的房门外,我不禁仰天长笑。尚不能忘记当年的夺福之仇。“你要把我们全家赶尽杀绝是不可能的。”我大声喊叫着,犹如一只失去控制的吉娃娃,凶悍中却透露着可爱。思绪纷飞,时光流转。倘若不是他们,倘若没有当年的那一场浩劫,现在的我,也许已然是C城的一城之君+绝代佳人,过着男耕女织、你侬我侬的原始生活。然而人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人怕出名猪怕壮,嫉妒是魔鬼。仇人们夺走了我挂在厨房的一条纯白色的破裙子。仇恨的苦种由此种下。在父母生命即将结束的时候,他们叮嘱我,一定要报仇。因为他们对我说:你要把我们全家赶尽杀绝是不可能的。
时光回到现在。此时不报更待何时。随着我手中无影剑在空中的纵横交错,几道银光显得格外耀眼。轰隆的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十里之内,余音绕粱,三日不绝。几具尸首惨不忍睹却是罪有应得。几声长笑,一个消瘦单薄的黑色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她看起来如此憔悴却又如此轻松。
我总是选择在夜间杀人是有我自己的道理的。作为方圆百里唯一的女杀手我深知自己肩负的重担和责任。我必须复国兴邦,传承祖先留下的光荣传统。跨上权利的宝座而不被强大的、诡计多端的对手所吓倒。于是,我选择了在夜间行动,以完成我的伟大计划。我知道,“侠义”二字,谈何容易。侠道之路,凶险多灾,留下了多少壮士的铮铮白骨。我虽是女流之辈,却也深知其中的艰险多灾。然而有志者事竟成,无论如何我都是不会放弃的。我的座右铭只有简短的四个字:替天行道。
现在留在我眼前的,只有最后一个仇家:住在C城郊区的王姓人家B。我知道,我必须速战速决。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身披一身纯黑的丝制绸衣,头戴一顶纯黑丝制圆帽,像每一个城中的大侠一样行色匆匆。因为我明白,此时绝不是展现个性的最佳时间。我必须忍受常人所不能想象的艰辛和痛苦。不能穿上我最喜欢的PRADA。然而,几年前母亲充满期待的眼神再次浮现在我的眼前。是的,为了家仇国恨,什么也不能让我放弃复仇的念头。
大雪渐渐撕毁了前进的道路,我感到全身有些异样的乏力,笨重的双腿不能再往前挪动一步。我站在雪地里定了定神,很快又继续朝前迈动着步伐。终于,我站在了最后一户仇家的门外。我绞尽脑汁在思索着应该用哪一个招数解决我几十年来饱受折磨的仇恨。是叉叉叉叉剑,还是逗逗逗逗剑。这个问题不断地折磨着我,让我无法选择。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对门的门“吱嘎”一声开了。我什么也顾不得再想一个箭步冲上去,解决了一家三口。用的是飘飘飘飘剑。
说到飘飘飘飘剑,这是我国新引进的一种剑法,其特点是快、准、狠。且不给对方还手的时机。可谓是杀人不眨眼的最佳剑法。
就这样,我完成了历史交给我的使命。我右手一挥,无影剑似一道霞光奕奕生辉,照亮了半个天空,如同一道夺目的彩虹,又如一道绚烂的闪电。此时东方渐渐露出了鱼肚白。我却因为体力不支再加上一路上的颠簸匆忙,以及身上衣裤的太过紧身,终于倒在了路边。此时昏昏沉沉的我只见周围已围满了人群,模糊地听见百姓都在纷纷议论:就是她啊,杀死了我我们城最资深的恶霸王××,真不愧是C城人民的好儿女。还有的说:知道她是谁么,她的父母就是我们从前这里最有名的F××。怪不得一身正气+一身好功夫。听到这里,满心慰藉的我满足的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脸旁划过。我用尽全身力量在心中呼喊着:母亲啊,父亲啊,女儿我终于没有辜负你们,我终于成长为了一代女少侠。
然而我更深深地知道,侠路艰且险,既然我选择了做一代女侠,就要有始有终、尽忠职守。不辜负人民百姓对我的厚望和期待。不让世间所有罪犯逃出法网。
听着百姓们的厚赞,我热泪盈眶并缓缓摸出手机,拨打了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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