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

     

今夜是我与P君的法定派对日。饭局生涯后，看着身边微笑颔首轻叹皱眉以及间歇性发愣的女人，不由觉得太美丽。便涌起诉说的念头来。

此女人最近热爱上了她自己的鼻子。每每见面，却还是要感叹：你的鼻子从各个角度来讲，总是要比我的好看！然而少年时代，我对于美的观念，总是要受此女的潜移默化。想起她第一次为我抹唇线的样子，手总是抖，表情却认真。她视我为她的模特。总是把一大把花花绿绿的东西首先往我的脸上抹。然而，因为她夸赞我的几句好话，我总是忍了。

高中时代，我们同校却不同班。此女总是把例如唇膏啦，眼线啦，眼影啦，眉笔啦，一堆奇奇怪怪叫我鄙视的东西往我包里塞。并勒令我第二日体验之，且要到校令其欣赏之。我却从未履行过。受她母亲影响，在时尚杂志上看到美美的衣服，她总是喜爱亲手裁制。我便在私下里悄悄称她为缝衣达人。时常的，做得难看或尺码太大的衣服，她总是殷勤的送到我处来。令我头疼，应该把这堆布料如何处置！事到如今，每当有人夸赞到我的坏品味，我总是要想起此女的好来！

由于此女的天生丽质，男友交过不计其数。以至于到如今，此女对男性的要求已经变为：
1.不是肌肉男不要
2.不是帅哥不要
3.一米80以下不要
4.不是城市户口不要
5.处男不要
6.文科男不要
7.文艺男不要
8.超重男不要。
此外，这个有八分之一印度血统的女人是个可怕的不婚主义者。她的原则是：谈恋爱可以，同居可以，给你生孩子可以，婚姻之路却不通。

对于这样一个女人，我们都表示不愿再多说什么。

尽管时间把她雕琢得太自我，然而造物者太疼她，让她生得如此美，令我们的嫉妒，都显得如此空洞又苍白。

尽管你发誓不再为任何事情哭，我却始终都忘不了那个冬夜里，你拥抱我时的颤抖。你的泪，注定是温暖的。只是你还没等到那一个愿意一直为它加热的人。

其实每一次你翩翩的摇曳在我的眼里，在我心口，你永远是你十七岁时候的那个样子。简单、明亮。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提到她了，此刻分外想念她。想念她的好和不好，想念我们在一起度过的非常美好的三年。每当我回想那三年，她始终都穿插其中，成为那段记忆里一个特定的符号。犹如一段美好的旋律，但她却是一只休止符，早已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令我很不解的却是，她为什么要留守着这样一种过客的姿态。我至今保留着的在与她的通信中看不出任何她会消失的征兆。也许我们在相处的过程中都怀有对彼此的一些怨恨。也许我们都同时喜欢着一个高我们一届的男孩，却彼此心照不宣。也许在那时没有某些事情的发生，我们本不该成为最好的朋友。但是一切都没法阻挡，不可抹去。
    此刻真想听到她的声音，尤其是笑声。属于她的笑声。也曾经属于过我，属于过我们在一起时的那些时光，属于我莫名其妙已经消失的热情。
    我称她为M，现在我只能称她为M。她是我陪我度过最美好的三年，又从我身边消失的天使。

此女叫程红（简称CH）。名字很普通。我们一个专业却不同班，现在同寝室。此女所在的班不知是由于什么原因，老跟我们班和我们专业的其他班不在一起上课。因此在大三之前我几乎对她没什么印象。模糊地记得仿佛有过几面之缘，当然也不易发现此女的可爱之处。
    现在我们混熟了，也是因为我总爱去她小寝串门的原因（我们的变态寝室三室一厅，我们小寝就在她们小寝对面）。其实我也没抱什么目的接近她，只是觉得她长了一副叫我喜欢的样子——肤白、有零星小雀斑（我很喜欢），小鼻子，单眼皮。睫毛好长呀，比我都长。这一点叫我最嫉妒。总之是属于那种五官分开看不怎么出众，但凑在一起就显得特别舒服那种。我还特别喜欢她烫的那一个蓬蓬头，软软的，手感很好。前面的刘海是直的。但不知怎么的，她身上应该带着一股特别痞的味道。但由于她的肤白，在安静的时候总能显出一种特别的乖巧。要是长成她那样，我一定要把自己弄成个朋克少女的样子，或者哥特一点儿。再或者弄个洋娃娃的造型也很讨巧。可塑性太强啦。可就是腿不怎么好看，有点弯。我提议夏天应该多穿裙子，她欣然表示同意。
    前一段时间我在看石康的《在一起》，不知怎么的，我总是把她和书中的女主角放到一起。书中的女主角神经质、可爱、敏感又多情。就是一种特别怪却特别亲切的感觉。
    此女还很喜欢粘人，肢体语言也很丰富。在街上她喜欢搂着你挽着你吊着你，这一点跟我倒是很像。在寝室不管一开始和她摆什么姿势说着聊着，嘻嘻哈哈笑着。到最后总能发现，她总会想方设法跟你产生身体上的接触。而这种接触又总能叫人感到舒服和自然，没有任何的别扭和不自在。有时候看到她又小又白的身体绻在椅子上看书，仿佛一只小猫。心里总会微微一怔，一种很莫名的怜爱就会涌上来。想要从背后轻轻地抱抱她，或者想跟她靠在静静地说些什么。
    这一阵子接触下来觉得她又单纯又可爱，走哪条路线都应该不错。但可惜我们不是一类人。我觉得能够感受到她周围的那一股光芒，并且静静地欣赏就好。另外，她还没有男朋友。奇怪，她为什么还没有男朋友呢，她应该有一个男朋友的。

我们一起彻夜飙歌直至喉咙发烫到天亮
我们一起飘在教学楼最高点唾沫横飞地欣赏楼下来来往往的帅的不帅的弟弟哥哥
我们一起趴在讲台下小声羞辱喋喋不休的数学老师
我们一起高声数落某个裙子穿得太短又露出难看大腿的女生的裙子
我们一起给你的孩子我的孩子提前取好属于未来的名字
我们一起信誓旦旦要打遍天下无敌手并要求我帮你珍藏你的女侠梦
我们一起大声地谈论梦想又在高考的前几夜一起哭泣
我在电话里数落你的那帮S弟弟S哥哥C弟弟和C哥哥
你在电话里大骂我自恃清高太过气傲
我们曾经把梦想枕着入眠又在后来带着坏笑一起看它跌得粉碎
你说青春是车，我们在泪眼朦胧中面带微笑送它远走
我想枕着你的肚皮，再躺在你的无敌大床上在星光下大笑入眠
可是丫头，你在哪呢现在，我好想你

昨天上午在报纸上看到消息，下午同学会的时候气氛就不对了，但还在怀着希望祈祷，晚上上网，当初高中建的群里已经哭成一片。
    我知道这世界上每天都有生老病死、飞来横祸。但我怎么觉得你离开的方式有点过分的黑色幽默。
    还以为出事时你又是在发挥你的“独断精神”和“个人主义”，点进贴吧，才知道你当时靠海那么近，是为了承诺给学生带一组你所说的“绝世照片”。
    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是那几年你在学校走廊上神经兮兮走来走去的样子。分班时好几次你游说我跟你学画。现在我居然还有点马后炮的想，还好当初没当你的学生，不然现在要怎么相信这个事实。
    后来你在你班上念我那篇周记，我觉得你多少有点曲解我的意思。后来再碰到你，叫你“廖老师”的声音都有点怯怯。
    在高三最紧张的时候听前钱和佳说你在你班里的麻辣事迹，相信身边真的也有GTO。
    十三号去画室等你回来，要是你和大家开的这个玩笑是真的，我还是宁愿相信他们所说的“天妒英才”。

 记得那时我们都还年少，是幻想力最旺盛的时期，那时我因为想家经常躲在角落里偷偷哭。你却总能很及时地在准确的地方找到我。原谅我忘了我们是怎样成为最好的朋友，我也不得不承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你从不是我期待里最完美的伙伴。
    在那样一个封闭的环境里，我喜欢读乱糟糟又没头绪的颓废小说，你却能抱着很高一摞《阳光男女生》咯咯笑个不停。春光那样暧昧，你却不知道有时候我的心是冰凉的。我一直觉得你仅有的那一些悲伤，都是因为生活和学习上一些无谓的琐事，没有力量不够沉重。和我的那些小情绪完全不搭调。所以我经常没有缘故地气你。比如下课不等你，和别的女生有说有笑却对你板着一张脸。虽然后来我知道有一次你为这些事情哭了。
    你一定不知道其实我一直知道我们那个时候喜欢着同一个男生。你只是觉得他长得好看，而我们喜欢他的理由不一样。我只是淡淡的注意他，你的情绪却被他左右着。就像后来的我。那时你可以肆无忌惮地为他大哭或笑，我却觉得你傻。直到现在，当我发现我再也无法从身边的人身上找到那种属于你的真实。我才明白我早已被你影响和感染了。原来我一直在默默地延续和传递着你的真实。在某些方面，我们是如此的契合，甚至天衣无缝。
    我们在03年的盛夏告别彼此，我知道你带着太大的遗憾作了你并不中意的一个选择，读书的时候你成绩一直比我好。后来的两年我们还有断断续续的联系。那些书信在搬家的时候几次都想扔掉。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让我把它们留了下来。那些信纸花花绿绿，藏着两个小女生的心事。柔软的像一块婴儿清香的皮肤。纪录了所有你那颗心里深深浅浅的褶皱，你把它们用这种方式交给我，我理应宝贝和珍惜。
    现在窗外又是那么好的一段春光，我喜欢你名字里的那个“春”字。热情洋溢的样子。有几次踏春的时候牵着女伴的手，有时候在恍惚中一回头，依稀又回到了那个时候，牵着我手的人是你，两根食指相互勾着。风一涌过来，就闻到了你身上那种属于十三岁少女的，很特别的香气。